古风原创:走马乱世(四)

oo有妹oo2022-07-19 16:01:12

走马乱世

文/醉安九千

图/网络

排版/混沌

烛暖垂帘

  • 清朝早期  

  “皇上,这后宫可有不少人说见着了鬼。”

  身旁的太监压低声音禀报着,近来几日后宫人心惶惶,都说见着了鬼,可皇上只认为不过是一些鬼神故事扰得人心慌罢了,但昨日却出了大事,

  “皇上,有位贵人昨儿晚上赏月,就看见了那鬼,结果今儿就疯了。”

 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,揉了揉眉间,半响才开口道:

  “就将内位贵人送进冷宫,日后若是再有人提及此事,就一并禁足降位。”

  太监心知此事不妙,但也只能弯腰应好,那鬼自己也见过,说来也怪,旁人口中的鬼都是披头散发面露凶狠,可这后宫见到的鬼则是衣着华锦,怪事儿了。

    日子久了,这风声不但没停,反而见到鬼的人越发多了,后宫前朝人心惶惶,终是有人进谏要人做法除妖,皇帝也倦了,于是便让人请了寺中的方丈进宫。那长老一进殿门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俯身行了个礼道:

  “老衲可否与皇上独聊两句。”

  “准。”

  谴散走身旁的太监后,那长老念着佛珠绕着殿堂走了一圈,忽然走到阴暗背光处停了下来,念了几句梵音后转身问道:

  “皇上,你可识一位身着缕金暗花服的女子为何人?”

  “劳烦长老再讲细些。”

  “老衲眼浑,看不细容貌,只看清那女子足穿的殷色绣鞋。”

  眼见着龙椅上的皇帝变了脸色,犹豫着半响才开了口,仅凭一双殷色绣鞋他便已然猜出说的是谁,因为这后宫三千从不允穿殷色绣鞋,只因五年前那失足落入花池中的妃子。

  “老衲已知为何娘娘的魂魄不走。”

  “为何?”

  “娘娘她应该是生前未见皇上最后一面,现在已是魂魄之身也无法接近皇上。”

  闻言的皇帝低下了头,他本就愧疚五年,现在一提更是懊悔不已,怎奈伊人已去,想见也见不到了。

  “是朕…对不住她…”

  “阿弥陀佛,既然有意那老衲便让皇上与娘娘相见一面吧。”

  “此话当真?”

  “出家人不言乱语。”

  “多谢长老。”

 

  今夜正逢云掩圆月,风起东南,那长老在死去的娘娘故居摆了两支红蜡,在房中垂了纱帘,等到了子正时,长老便在堂中当间的木桌上摆放了一面宝镜,两旁的红蜡燃得正亮,隔着纱帘看倒是有那么几分暖意,

  “皇上切记,不要去掀那层纱帘,更不要去碰娘娘。”

  “这是为何?”

  “恕老衲无法告知。”

  

  不知缘由的皇帝坐在垂帘外的木椅上,他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看到思念五载的人儿,隔着一层纱又加上光线昏暗,等了半响的皇帝已然有些乏了,

  “皇上。”

  半瞌的皇帝睡意朦胧中听到婉软的一声,就似那人儿五年前的声音,猛然惊醒抬眼望去,那层薄纱后有位缕金暗花服的人背对着他,身影像极了故人。

  “南葭?”

  帘后那人闻言缓缓转身,虽看不细容颜,但皇帝断定帘后的人就是他的南葭。因为他的南葭最爱浅笑。

  “南葭,你终于回来了,我好想你。”

  过于激动的皇帝面对佳人已然忘了称呼自己为朕,他失了五年的佳人,现在活生生的站在纱后,

  “皇上,乏了怎么也不去睡?”

  “我在等你。”

  那佳人似掩面一笑,她生前就极爱笑,现在隔了许久她依然这般,就仿佛她不曾离开过,

  “皇上,劳您记挂,只是妾身现已是魂魄,回不去了,等我走后皇上就忘记妾身吧。”

  “我该如何忘记?我即念了你五年那就不妨再念一生。”

  “妾身不奢皇上记念一生,只求皇上安康,这便足已。”

  丑初时刚临,南葭已然该离去,她本就是魂魄,皇上阳气重,隔着纱帘待了一个时辰已然是破戒,再不走,恐怕便会魂飞魄散不得超生。

  “皇上,妾身该走了。”

  “怎么刚来就走?”

  “再不走,只怕妾身…会魂飞魄散不得超生。”

  “那…那你走吧…南葭,你且尚在忘川等等我,等我将山河托付于别人后便去找你。”

  那人儿笑着点点头,月色染进,那人儿渐渐消失在月色下,皇帝强忍着不去拉帘,看着失而复得的故人消失,难受得翩然垂泪。

  自那晚后,后宫前朝再无人道有鬼一事,南葭故屋依旧垂着纱,每每皇上倦乏时便会去那里坐坐,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,想着如果南葭在听该笑的有多开心。

渡尘一遭

  • “若有轮回你入不入?”  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问者轻笑一声,继续沾墨作画,画中景象惹得答者看直了眼,

  “你这画的是何处景色?”

  “黄泉路。”

  现已是正午,窗外的光晒得青石发了烫,柳枝也打了倦,问者依旧作画,墨香绕梁染得杯中清茶也多了几分味,答者有些倦了,倚在桌边瞌睡朦胧,问者见状置笔添香,青烟袅袅香意沁人。

  人生匆忙一世倒也不是美差,只是偶尔倦了多少会有些许乏味,可能亲眼见证世间风雨也算惬意,总好过世世去那轮回受苦。其实问者死过一回,只是因为阳寿未尽便又重回人间,当他睁眼又见窗外倦柳时有些恍惚,沉寂了两日,第三日开始便立誓寻求长生不老之术。

  问者仔细着避开阳光关好门户,又轻轻掩上帘子,他现已是长生不老之躯,只是那术一旦修成便忌讳阳光,所以每每正午到来之前都会掩好门户,问者自知躯体不能受光,已打算择日隐居到山林中,就这样远离尘埃长生不老。

       “你当真要去那深山野林?”

  “若不去的话,只怕我便不能长生。”

  “那…你还会回来吗?”

  “不了。”

  问者转身离去,缓缓渡步在晨阳中,答者自知劝不住,便也不再徒费口舌,他只盼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他一面。

  现下日月如梭,转眼匆匆便是一生,答者已是青丝渐老,他已经很久都没见到那问者了,渴望长生不老的人现在又是何样?莫不是已然得到真谛长生不老?还是没能躲过天灾已然入了轮回?盘算多日,答者决定去山林找他,自己的身体愈发不好,可也从未惧过轮回。

  翻了许多山岭,越了许多沟壑,但始终没能见到问者,途经川流时,那浅清的水倒映出了他苍老的模样,

  “你可是在寻人?”

  寻声转身,一位老太拄着拐杖站在身后,

  “是,我在寻一位故友。”

  “寻不到了?”

  “大概…我已寻他许久但仍未见踪影。”

  “我可以帮你找找,我这村子里的人家多,许会找到。”

  答者大喜,忙弯腰道谢,对面的老太笑着点点头道,

  “村子里的人都叫我子皿老太,你也可这么称呼我。”

  “在下无名,只是故友的答者。”

  “答者?那你内故友便是问者?”

  “对。”

  子皿老太忽然大笑,惹得答者一阵不解,像是知道了什么有趣的时一样,半响才止住,摇了摇头拄着拐杖悠悠的走了,

  “你去找一座渡峰山,你那问者许就在那里。”

  “多谢子皿老太。”

       拱手送走老太,三日后果然寻到那渡峰山,雾气漫绕环山弥漫,高峰之处寒意侵骨,隐隐中似乎有座小亭伫立,直到渐暮斜阳西照后才到了小亭中,亭中有一人正在打坐沉思,答者走近才看清,此人正是故友,时隔许久,他依旧年轻,青丝依旧,只是怎么唤他都不曾睁眼,就那么坐着,答者忽然感觉很累,喘得厉害,想着命数恐怕已经到了,慢慢坐在问者对面,沉默半响忽然想通什么,苦笑一声,

  “这所谓的长生不老啊。”

  无人回答,一世了,自己已是老态龙钟,而问者似乎青春永存,长生竟是封魂住躯永生永世,此后的千年万世他都将如此,长生不老不是美差,

  “若有忘川你渡不渡?”

  眼见着,问者一行泪划下,但仍是双眸轻闭,答者轻轻替他拭去垂泪,然后缓缓下了山,来到了方才的川流,水依旧清澈,只是映不出自己的模样了,

  “你找到了?”

  “找到了。”

  身后的子皿老太望了望渡峰山顶,摇了摇头,答者揉了揉眉间,躺在地上长长的缓了口气,

  “轮回没有你,不入也罢。”

  “想清楚了?忘川一渡就是千年,他已绝心长生,你若等他,那便要在这川流中呆上千年万世。”

  答者没有回答,只是依在川旁枯树下,久久望着渡峰山顶。他等着问者重渡轮回好能在下一生继续与他论天谈笑。

盛世欢歌

  • 唐朝盛世

  “老爷,今日秋风渐起,出门还是备轿吧。”

  “不用了。”

  随后跃马扬鞭,带着三两位兵将同去了南边,那年岁已不轻的老爷姓何名郡,乃是当年立下战功的万军大将,自最后一战平息天下后便再不出征,估约四十有七载,何老爷从不允妾侍唤他将军,至今亦如此。

  “老爷,天色不早了,要不咱们下次赶个早?”

    “也罢…”

  这南边的乱葬岗几乎是无人会来,几多杀伐都在此地,惨死无数,最后也就忘记这块地曾经的繁荣,只称呼乱葬岗,可是每年玄月末良月初的白藏,何老爷都会特意驾马来此,寻觅良久也找不出他想要的,四十七载都如此,

  “你们先回去,我一人转转。”

  闻言的兵将只得离去,酉时的天际金光染天,影子照得斜长,光影下何将军一人站在昔日洒血的战场,隐约记得当年的杀伐,也清晰记得那人死去的景象……

  “白墨…我是不是找不到你了。”

  四十七年前,那人倒在眼前,就在脚下的土地,可是等到去寻那人尸体时却怎么也寻不到,何将军曾誓言在有生之年一定找到那人的尸体,就算生前没在一起,死后也定要葬在一起。  

  

  四十七年前

  “何郡,我要参军。”

  “啊?为何?你不是最爱泼墨作诗什么的吗?怎么好端端说起参军了。”

  “征军告旨已贴满街道,战事即临,我怎能不去参军。”

  “好好好,那你便参军,就同我一支军队如何?”

  “好。”

 

  军营沙场,何郡持剑跃马,征衣铁甲在日光下发了亮,耀眼得很,

  “何将军好威武。”

  闻声转眼,白墨在不远处含笑站着,好俊俏的人,就算征衣也掩不住那人的容颜倾城,何郡悄悄红了脸,支支吾吾道:

  “嘿嘿,是…是吗。”

  看到将军如此反应,白墨不禁掩面一笑,何郡看着那人越发只想等战事结束后于那人结为兄弟,以后此生不娶,只有他一人便好。时光翩然,战事自一起便不可收拾,出征兵将一去不复返,何郡不想让白墨上战场,他看过无数死别,热血染天的场景让他有些怕了,他怕战事会带走那人。

  “白墨,你…”

  “怎么了?”

  “战事要紧,可杀伐也甚多,我…并不想让你参战。”

  “我既然已经参军,就定要上战场,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载。”

  “可……”

  “我会当心,将军不必再忧虑。”

  

  出征当日,将军持剑冲前,后众兵紧随,不时回头看看那人,他担心每一眼都将是最后一面。敌军迎面而来,将军冲锋陷阵,一时间黄沙漫天血溅铁甲,飞扬的尘沙迷了眼,看不清那人所在的位置,将军心知不妙,现下兵将已死伤无数,若再看不到那人只怕自己会心慌意乱,

  “白墨——”

  任凭怎么喊可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,兵刃杀伐声到底是掩过了嘶吼声,何将军抹了把脸上的血,他左臂被刺了一剑血顺着胳膊染红了持缰绳的手,

  “白墨——”

  何将军红了眼,驾马冲去凡是挡在面前的人一律格杀,可到底也是血肉之躯,血流得多视线多多少少有些恍惚,忽然风起西南,吹散了漫沙看清了眼前。仅仅九尺之距,他错过了一世,白墨被敌军用戟刺穿胸口,南风扰乱了他的青丝,他本最爱干净,现在却如此不堪,何郡神情有些恍惚,他倒希望是眼花,提气忍痛挥剑斩了一场纷乱。

  胜了山河一场战,等到驾马回去却再也找不到那人的尸首,死伤无数,烧都烧不尽,一些当年立下功绩的兵将已成了无名之尸,立碑也立不过来,便干脆将此地认为乱葬岗,此时正是白藏。

  年岁无情,已是四十七年了,当年的何将军已两鬓斑白,娶了许多妾却不曾有过妻,也从不许旁人唤他何将军。

  “白藏…白墨……你,会不会是藏起来了?”

  何将军苦笑一声,待余晖散尽之时,何将军忽然跃马向南驾去,在这片乱葬岗中骑得飞快,日落西山后忽然勒马停步,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。许是当年留下了眼花的病,方才趁着最后一抹余晖他恍惚又见了那人,仍是旧时那般的干净俊俏,离他九尺之远正笑念道:

 

  “何将军好威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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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马乱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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